【馬來西亞】這是另一世界,非法外勞困高牆!

2017年10月31日     4,498     檢舉

移民局近年來接二連三展開大型的非法移民掃蕩行動, 被逮捕的違反入境法令者都會按照逮捕地區依序送往不同的扣留所, 等待遣返。被捕的除了常見的非法外勞,也有部分是逾期逗留與在我國服刑結束的外籍人士,當中還包括沒有難民證件的難民等等。

等待遣返期間,扣留所就是他們暫時的「居處」。我國扣留所亦引起不少爭議,當中少不了環境惡劣、虐待、衛生不佳、人滿為患等指控。

事實究竟如何?記者就此前往我國士毛月(Semenyih)扣留所一探究竟,瞭解移民局的困境。

士毛月扣留所的外觀漆上米色的油漆,亮麗的外觀無陰森之感,看起來更像一所學校。進入扣留所之後,記者被指定遵守移民局所設定的條規,沒有執法人員的允許,不能拍照、不能在未經執法人員允許下採訪接觸被扣者、亦不能擅自踏入未經允許的範圍。

裡頭共有8個扣留隔間,移民局扣留所與警察局扣留所不同,比起「牢房」,更像長型的宿舍。每個扣留隔間長28米、寬5米,面積為140平方公尺。哈茲詹說,按照移民局明文規定,一個隔間最多可容納125人,即是125人擠在如同一個排球場大小的隔間。但在取締行動高峰期,每個隔間得容納150人。

裡頭有兩把風扇、一間廁所,兩個出口。沒有床,但每位被扣者有一條薄被,讓他們隨意地睡在地上。

本次前往是取締行動平緩期,該扣留所有共有683人,其中印尼人士以300位佔有大多數。

長長的鐵窗貫穿整個隔間,上面晾著內褲、吊著牙刷、漱口杯等,扣留者打赤膊趴在鐵窗往外看。其中2間為女性專用,男性與女性的扣留隔間以一道錫板高牆分隔。

他們被帶到扣留所後,男性會先被理成平頭,換上橙色服裝等待登記,每人會獲得一個編號,編號就是他們在扣留所的名稱。

扣留者分別穿著4種不同顏色的服裝,有黃色、紫色、紅色與白色。白色是未登記身份的扣留者、紫色是已完成身份登記的、紅色是義工、黃色是病患。

被扣者會稱女性執法人員為「Puan」,男性執法人員為「Tuan」。採訪過程不能拍照,要拍照得徵求執法人員同意。

該士毛月扣留所所長哈茲詹說透露,士毛月扣留營中,最小的未滿月,最年長的達六旬。「嬰兒是被抓進來的孕婦生的。我們會帶她到醫院檢查、生產,孩子由我們照顧。孩子都是與母親同住女性扣留所。」

(攝影:張真甄)

另外,也有單獨扣留隔間,由不透光的四堵石灰牆組成,長2.5米,寬2.5米,用來「懲治」不守規矩的扣留者。

「那些打架鬧事的扣留者,我們會把他們關進單獨隔間。按照移民局行事程序,最長可關個一星期。此外,感染結核病的我們也會暫時把他關進去,等候衛生部替他們治療,以免傳染。」

在移民局扣留所內,凡是得按照移民局總部所設定的行事程序。當中列明一星期得讓扣留者出來活動一次、一天需要提供4餐、所有餐點得按照衛生部設定的菜單發放、一星期准許與親友通話或會面一次。

基於此,扣留營設有排球場、販賣部、診療所。

每天早上5點起床,扣留者需到集合點集合領早餐,通常是麵包與美祿。中午12時,是午飯時間,有兩菜一飯。下午3時是下午茶、傍晚6時是晚餐。每到集合時間,執法人員會依序敲打扣留隔間的鐵門,指令他們排隊領飯,便當堆旁邊有一個大藍桶,供他們裝水。領飯之後就各自回到房中吃飯,每餐重複。

迄今,全國各地共有13所移民局扣留營,明年會有一所扣留營在沙巴落成。哈茲詹相信以現在的人流來計,再多一所扣留營也難以緩和擁擠的人潮。

他說,移民局也知道以人道角度出發,如此擁擠的隔間不合理,建設資金所限,導致大多扣留所供不應求,紛紛「爆滿」。政府也意識過度擁擠的扣留所已不適合人權要求,因此要求移民局加速遣返工作。

回國機票,誰來買單 ?

士毛月扣留所共住了來自44個國家的人,被扣者登記身份後,移民局會向聯合國組織、大使館索取完整的文件,證明他們所屬國籍,再安排遣返。一切處理妥當後,誰又應該支付移民回家的票?

哈茲詹說,「我們的理想是讓各國大使館支付他們的回程票。但很少大使館願意這麼做。如果前往緬甸的費用大約是200令吉一人,我們這裡有160多位緬甸人士,就是3萬多。長期下來是一筆龐大開銷,以致許多大使館都不承擔。」

「緬甸還算是鄰近的國家,如果是到奈及利亞,一趟5000多令吉。你別想要大使館支付。」

「我們會讓他們與朋友、家人見面,讓他們向外湊機票。」

除了交通,另一棘手問題是國籍承認,其中面對這問題的就是羅興亞人。自從我國政府為羅興亞人打開大門,一批一批的羅興亞人湧入我國,而他們部分並無聯合國難民署發出的難民證。

「按照移民局行事程序,只要在取締行動中無法證明身份的移民我們都必須抓起來,包括沒有身份證明的羅興亞人。」

哈茲詹指出,緬甸政府一方面不承認他們是緬甸籍,另一方面羅興亞人也寧可選擇住在扣留所也不要回國。

「一旦逮捕,移民局就不能擅自釋放他們。這裡有定時送上的4餐,早餐有甘榜魚配飯、下午茶有茶與糕點…… 出於安全考量,他們也寧願留在這裡,而這種種費用都由我國吸收。」

實際上,被扣者只要有能證明身份與回國的票,就能在一至兩個星期內離開。但大多扣留者因無法籌得買票錢,只好一直等到非政府組織願意出錢讓他們回去。目前該扣留所最長被關記錄為一年多。

哈茲詹籍此嘆氣,「舊的未去,新的又來。」

閉路電視、電籬笆、瞭望台皆失修

「新來」的被扣者正等待執法人員的安排以進行身份登記。 (攝影:張真甄)

我國移民局扣留所的人權問題向來為外界所關注,眾多報導皆將矛頭指向移民局,譴責移民局沒有做好人權保護的角色。如此謾罵在嘉化莫哈末眼中看來,種種隱憂都是由經費不足導致。

甭說被扣者,就連在移民局執法人員本身也曝露在風險中。

為了保證扣留所與附近的住宅區的的安全,沿著扣留所外圍都圍繞著3層的鐵絲網,其中最外面的一層掛著「小心電圍欄」的警告牌。

帶領參觀的官員莎拉指出,自己在扣留所工作1年多,電圍欄因為經費問題,損壞後就一直都沒有通電。

莎拉把我帶到可觀望扣留所全景的地方說,「扣留所左邊是小學、右邊是新建的住宅區,扣留所就座落在士毛月新村裡。坦白說,沒有電纜,對住在這裡的民眾安全也沒有保障。」

再來,莎拉指向遠處的瞭望台,「那裡也沒有人敢爬上去,因為它搖搖欲墜。」

儘管如此,莎拉稱移民局在無需經費的安全防範上還是盡善盡美。

扣留所販賣部中所買的牙刷都剪掉後半段,防止作為傷人用具。販賣部中的洗衣粉都是小包裝,只能洗一次,一包20仙。有簡單的快熟面、調味料、無酒精飲料。

莎拉說,「我們雖然有快熟面,但沒有提供熱水,怕他們傷人。他們都直接開來吃。」

執法人員健康沒保障

經費匱乏也連帶造成扣留所人手不足。哈茲詹指出,士毛月扣留所如今有81人工作,分成早、午、晚三個班次,24小時都需人值班。人手比起原本預期的至少126人相差甚遠。

「人手由沙亞南移民局總部分配。我們有提出增加職員的要求,但別的扣留所可能更需要人,所以優先給他們。至於我們,則遲遲沒有下文。」

節省開銷的方式之一,就是把扣留了3個月以上的被扣者訓練成「小助手」,讓他們換上紅色衣服,擔任叛賣部看守、打掃、翻譯等簡單工作。

米拉是被扣了6個月的印尼籍人士,曾經幫茶餐室打工,如今擔任販賣部收銀員。她說,她住的是女性隔間,她說裡頭常有小孩大哭,又熱又吵。

「是我自薦要當『小助手』的,這總比被關起來好多了。」

詢及閉路電視措施,哈茲詹也抱怨,「那些新聞說扣留所出現虐打事件,我們說我們從來沒有虐打也無人信。所以更需要閉路電視,作為調查之用以外,也能捍衛執法人員清白。」

「再說,前來探望被扣者的是誰,我們也需要記錄。非常需要閉路電視,這是基本安全保障。」

經費問題亦威脅執法人員的健康。他說,「非政府組織常對外透露有扣留所有多少人死亡。數據常被放大報導,新聞極致聳動,但卻沒有透露死亡原因。」

正如內政部多次強調的,被扣者都是喪命於結核病、心臟病等。可是但病患在沒有適當治療中喪命,也是自然死亡嗎?

哈茲詹僅說,「我們經費拮据,不可能為所有被扣者注射疫苗。就連每天接觸被扣者的執法人員,也需要透過營長與衛生部要求贊助,才可免費注射。」

衛生部副總監(醫藥)拿督再也英德蘭隨後就此事接受記者詢問時也稱,執法人員需要注射的不僅是結核病疫苗、還包括B型肝炎疫苗,但兩種疫苗的成本都很昂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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